成癮心理學的真相:西裝底下藏著威士忌和安眠藥,他知道致死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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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癮心理學的真相:西裝底下藏著威士忌和安眠藥,他知道致死劑量

範疇領導・存在與意義|第 232 篇


兩個衣櫃

晚上十一點十四分。台北市大安區。一棟電梯大廈的十七樓。

客廳的燈還亮著。茶几上放著一台攤開的筆電,螢幕顯示著一份合約草案,游標停在第四十三頁的某個條款上。旁邊是一杯已經涼掉的黑咖啡。牆上掛著一張鍍金框的律師執照,旁邊是一張和前總統的合照,再旁邊是三張不同國際仲裁獎項的獎狀。

陳家銘把筆電蓋上。站起來。走向臥室。

四十七歲。國際商務律師。合夥人。台北最大的法律事務所之一。他的專長是跨國併購和國際仲裁。每小時的計費費率是一萬五千元台幣。他同時處理著七個案子,其中兩個涉及的金額超過百億。他的客戶名單上有三家《財星》五百大企業。

他走進臥室。太太已經睡了。呼吸均勻。他沒有開燈。他熟悉這個空間裡每一件物品的位置。他走到更衣室——一個大約三坪的空間,一邊是他的衣物,一邊是太太的。

他打開他那邊最上面的抽屜。

西裝襯衫底下。一瓶 Macallan 18 年。還有三分之一。

他打開旁邊的抽屜。運動褲底下。一排 Stilnox(使蒂諾斯),安眠藥。不是一板。是六板。從三個不同的診所拿的。

這是他的第二個衣櫃。表面上放的是一個成功律師的行頭——訂製西裝、袖扣、絲質領帶。底下藏的是另一個人的求生裝備。

他拿出威士忌。倒了兩指高在一個紙杯裡——不用玻璃杯,因為玻璃碰撞的聲音可能吵醒太太。然後掰了一顆 Stilnox,用威士忌吞下去。

他知道酒精和安眠藥併用的危險。他是律師,不是醫生,但他做過研究。中樞神經抑制劑的加成效果。呼吸抑制的風險。潛在的致死劑量。他什麼都知道。

他還是吞了。

因為不吞的話,他今晚不會睡著。而如果他不睡,明天早上九點的聽證會他撐不過去。如果他撐不過去,他會輸掉那個案子。如果他輸了那個案子,他的合夥人地位可能動搖。如果他的地位動搖——

他的整個存在就失去了意義。

所以他吞了。

這個儀式每天重複。已經持續三年了。


體面的維持

白天的陳家銘和深夜的陳家銘是兩個不同的人。

白天的他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袖口露出恰到好處的一截白色襯衫。他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空氣會微妙地改變——人們的姿勢會自動調整,聲音會放低,注意力會集中。不是因為他長得高大或嗓門大。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傳遞出一種訊號:這個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的思路在法庭上像手術刀一樣銳利。他可以在對方律師的論述中找到邏輯漏洞的速度快到讓法官都印象深刻。他的記憶力驚人——他可以引用十年前一個判例的具體段落,精確到頁碼。他的書面論述被業界視為範本,有些律師考試補習班甚至拿他的狀書當教材。

沒有人知道這台精密機器每天晚上需要用酒精和化學物質強制關機。

沒有人知道他的手——在法庭上翻閱文件穩如磐石的那雙手——每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會抖。輕微的。不影響功能。但他知道那是什麼。那是他的身體在說:我需要。

沒有人知道他在每天下午三點左右會經歷一次小型的恐慌——不是恐慌發作,是一種隱約的、彌散性的不安。因為那是離下一次喝酒還有八個小時的時間點。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倒數了。

沒有人知道他有時候在開會的時候會走神——不是因為無聊,是因為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計算:今晚喝多少才夠?Stilnox 還剩幾顆?下次拿藥是什麼時候?那個聲音很輕。像背景音樂。但它永遠在。

他的太太知道一些。她知道他喝酒。但她以為是「應酬太多」。她知道他吃安眠藥。但她以為是「工作壓力大,暫時性的」。她不知道的是——那個「暫時」已經持續三年了。而且劑量在增加。

他的秘書知道更多一些。她注意到他早上到辦公室的時間越來越晚。她注意到他桌上的咖啡從一天兩杯變成一天五杯。她注意到他下午會鎖門「午休」——其實是因為前一晚的藥效還沒完全退。但她什麼都不說。因為他是合夥人。合夥人不需要被質疑。

三年。一千多個夜晚。每一個夜晚都是同樣的劇本——威士忌、藥、關機、早上重新開機、穿上西裝、走進另一個世界。

一千多個夜晚。沒有一個人知道。

這就是高功能成癮者的完美偽裝。


Gabor Maté 和餓鬼的領域

Gabor Maté 是一個匈牙利裔加拿大醫師。他在溫哥華的市中心東區工作了十二年——那是北美最集中的毒品注射區之一。他的病人是街友、性工作者、海洛因成癮者、HIV 感染者。他每天看到的是人類苦難的最底層。

但 Maté 醫師在那裡發現了一件事。那件事改變了他對成癮的所有理解。

他的每一個成癮病人——每一個——都有創傷史。

不是「有些」。不是「大部分」。是每一個。

性侵。家暴。忽略。遺棄。情感虐待。身體虐待。每一個在溫哥華街頭注射海洛因的人,都曾經是一個被傷害過的孩子。

Maté 寫了一本書叫《餓鬼的領域》(In the Realm of Hungry Ghosts)。書名來自佛教的六道輪迴——餓鬼道。餓鬼的特徵是巨大的肚子和針一樣細的喉嚨。它們永遠在饑餓。永遠在吞噬。但它們的喉嚨太細了,什麼都吞不下去。所以它們永遠得不到滿足。

Maté 說:成癮就是餓鬼道。

成癮者不是因為道德敗壞而成癮。不是因為意志力薄弱而成癮。不是因為他們「選擇」了墮落而成癮。

他們成癮,是因為他們在疼痛。

成癮是自我藥療(self-medication)。

每一種成癮物質或行為——酒精、毒品、賭博、性、工作、購物——都在做同一件事:暫時性地緩解一種不可承受的內在痛苦。那個痛苦可能是焦慮、可能是抑鬱、可能是羞恥、可能是空虛、可能是一種你甚至無法命名的、從很小的時候就住在你身體裡的不對勁。

你不是因為喜歡酒才喝酒。你是因為不喝酒的時候你不知道怎麼活。

你不是因為享受藥物的快感才吃藥。你是因為不吃藥的時候你的神經系統處於一種持續的、低度的、令人崩潰的警報狀態。

你不是在追求快樂。你是在逃離痛苦。

而那個痛苦——Maté 說——幾乎總是來自童年。


ACE:童年的帳單

一九九五年。美國。Kaiser Permanente 健康計畫和美國疾病管制中心(CDC)合作了一個大規模研究。超過一萬七千名參與者。中產階級。受過教育。有健康保險。不是邊緣群體。是「正常人」。

這個研究叫做 ACE 研究——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童年逆境經驗。

研究者問了參與者十個問題。每個問題對應一種童年逆境:

身體虐待。情感虐待。性虐待。身體忽略。情感忽略。父母離婚或分居。家庭成員入獄。家庭成員有精神疾病。家庭成員有物質成癮。目睹家暴。

每答「是」一次,ACE 分數加一分。滿分十分。

結果震驚了所有人。

百分之六十七的參與者至少有一項 ACE。百分之十二點六的人有四項以上。

而 ACE 分數與成年後的健康問題之間的相關性,是劑量反應型的——分數越高,問題越嚴重。

ACE 分數四分以上的人,相比零分的人:酗酒風險高七倍。注射毒品風險高四點七倍。抑鬱症風險高四點六倍。自殺未遂風險高十二倍。

但最重要的發現不是數字。最重要的發現是這個:

童年的傷害不會消失。它會變形。

它變成成年後的焦慮。變成抑鬱。變成慢性疼痛。變成自體免疫疾病。變成肥胖。變成心臟病。

變成成癮。

成癮不是從你第一次喝酒的那天開始的。它從你的童年就開始了。那個你還不知道什麼是酒精的年紀。那個你只知道——這個世界不安全、這些大人不可靠、這個痛苦沒有人幫我的年紀。


家銘的 ACE

陳家銘的 ACE 分數是多少?

他沒有做過正式的評估。但如果他做了,他的分數大概是三到四分。

情感忽略。 他的父親是一個公務員。每天準時上班,準時下班。從不打人。從不罵人。但也從不擁抱。從不說「我愛你」。從不參加學校活動。從不在家銘考第一名的時候表現出驕傲。他的父親不是一個壞人。他只是——不在。情感上完全不在。就像一個影子住在家裡。你看得到他。但你摸不到他。

情感虐待。 他的母親是一個焦慮型的女人,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他身上。她的愛是有條件的——你考好了,我就開心;你考不好,我就崩潰。家銘從小學會了一件事:他的存在價值等於他的表現。他必須永遠是最好的。因為如果他不是最好的,他母親就會「生病」——頭痛、失眠、嘆氣、那種比打罵更有效的情感勒索。

父母之間的冷戰。 他的父母沒有離婚。但他們之間的沉默比離婚更重。家裡的空氣永遠是凝固的。那種你走進去就知道有什麼不對勁、但沒有人說出來的凝固。家銘在那個氛圍裡長大。他學會了:感受是危險的。說出感受更危險。最安全的方式是——什麼都不感受。把自己變成一台機器。輸入資訊。輸出結果。不要有情緒。情緒是故障。

所以他成了律師。這個職業完美地配合了他的生存策略——用理智取代感受。用邏輯取代情感。用勝負取代意義。

但是。

一台機器可以不感受。一個人不行。

感受不會因為你壓抑它就消失。它會轉入地下。在你的身體裡找到出口。焦慮。失眠。胃痛。肌肉緊繃。心悸。那些他從三十歲就開始出現的「小毛病」——他都用醫學解釋打發掉了。壓力大嘛。正常的。每個律師都這樣。

直到他發現酒精可以讓那些感受——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模糊的、像背景噪音一樣永遠存在的感受——安靜下來。

第一口酒。像有人按了靜音鍵。

世界安靜了。身體放鬆了。那個永遠在運轉的腦子終於停了。他可以呼吸了。他可以不用思考了。他可以不用表現了。他可以——什麼都不是。

那個感覺太好了。好到他願意用健康去交換。

他不是愛上了酒精。他愛上了酒精給他的那十五分鐘的安靜。


三年之後。一個凌晨。他照常吞了 Stilnox 和威士忌。但這次,劑量稍微多了一點。不是有意的。是因為耐受性增加了——同樣的劑量已經不夠用了。

他在浴室裡摔倒了。

頭撞到了洗手台的邊緣。太太聽到聲響,跑過來。看到他倒在地上。額頭在流血。意識模糊。

救護車。急診。縫了四針。血液檢查。肝指數嚴重異常。血液酒精濃度在安全範圍之上。體內同時檢出 zolpidem(Stilnox 的成分)。

急診醫師把他太太叫到走廊上。

「陳太太,你先生的狀況不是偶發的。他的肝功能數據顯示長期大量飲酒。安眠藥和酒精併用非常危險。他需要專業的成癮治療。」

他太太站在走廊上。走廊的燈是那種慘白的日光燈。她的臉在那個光線下看起來像一張紙。

她說:「他不是⋯⋯他只是工作壓力大⋯⋯」

醫師看著她。沒有說話。那個眼神已經說了。

回家之後。沉默了兩天。然後他太太做了一件她從來沒有做過的事——她翻了他的衣櫃。

她找到了威士忌。找到了六板安眠藥。找到了三個不同診所的處方收據。

她坐在更衣室的地板上。手裡拿著那些東西。哭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把那些東西全部放在他面前。

「家銘。我不知道你在痛什麼。但我知道這些東西不是答案。你需要幫助。如果你不去找幫助,我帶著孩子離開。不是因為我不愛你。是因為我不要在某天早上醒來發現你沒有呼吸。」

他看著那些瓶瓶罐罐。看著太太的眼淚。看著他自己額頭上的繃帶在鏡子裡的倒影。

那面牆——他用了四十七年建造的、把所有感受隔在外面的牆——出現了第一條裂縫。


傷口的名字

他去了。不是戒癮中心。是一個專門處理高功能成癮者的心理治療師。

第一次會談。治療師沒有問他喝多少酒、吃多少藥。他問的第一個問題是:

「你第一次覺得自己需要『消失』一下,是幾歲?」

家銘想了很久。

「國小吧。大概⋯⋯九歲還十歲。我爸媽冷戰的時候。家裡安靜得像墳墓。我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看書。或者就是——什麼都不做。讓自己變成牆壁的一部分。如果我不存在,就不會有人因為我而不開心。」

「那是你第一次讓自己消失。」

「對。」

「酒精讓你消失了嗎?」

停了很久。

「酒精讓我不用一直是陳家銘。」

治療師點頭。「你知道 Gabor Maté 怎麼定義成癮嗎?」

「不知道。」

「他說:不要問『為什麼成癮』,要問『為什麼疼痛』。成癮不是問題。成癮是一個人找到的、對一個他還不知道名字的問題的、暫時性的解決方案。」

「那個問題是什麼?」

「你告訴我。」

沉默。

「我不知道它叫什麼。但它一直在。從我記事開始就在。一種⋯⋯不夠的感覺。不是錢不夠、成就不夠的那種不夠。是——我不夠。我這個人。不夠。不夠好。不夠值得被愛。不夠值得存在。」

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碎掉了。

治療師安靜地等。

「我一直以為如果我夠成功——如果我成為最好的律師、賺最多的錢、贏最大的案子——那個感覺就會消失。但它沒有。它從來沒有。它只是在成功的噪音裡被蓋過去了。但每天晚上,當辦公室的燈關了、西裝脫了、所有的噪音停了——它就在那裡。完整的。巨大的。跟我九歲的時候一模一樣。」

治療師說:「你用了三十八年去贏。用了三年去喝。但那個傷口一直在。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看過它。你只是在它上面貼了很多東西——學歷、頭銜、獎項、酒精、安眠藥。但傷口不會因為你貼了東西就癒合。它需要被看見。被命名。被哀悼。」

「它叫什麼?」

「你小時候缺的那些東西——一個情感上在場的父親、一份不需要靠表現來交換的母愛、一個可以安全地感受自己情緒的家——它們的缺席造成的傷,有一個名字。」

「什麼名字?」

「發展性創傷。你不是被一個事件創傷的。你是被一種氣氛創傷的。你是在一個情感荒漠裡長大的。那不是你的錯。但那個荒漠一直在你裡面。你所有的成就都是在荒漠上蓋的大樓。很壯觀。但地基是沙的。酒精不是你的問題。酒精是你用來澆灌那片荒漠的水。只是你用錯了水。」


疼痛的地圖

治療不是戒酒。治療是找到那個不需要酒的自己。

家銘花了八個月。不是待在戒癮中心的八個月。是每週兩次走進治療室、脫下盔甲、允許自己感受的八個月。

他第一次在治療師面前哭。不是那種電影裡的大哭。是那種很安靜的、嘴唇緊閉的、從眼角滑下來的淚。像一道裂縫裡滲出的水。他哭了之後說:「我上一次哭是二十年前。我都忘了哭是什麼感覺了。」

他第一次在太太面前說「我需要你」。不是「我需要你幫我倒杯水」的需要。是「我一個人撐不住了」的需要。太太聽到的時候愣了五秒。然後抱住了他。他發現——被抱住的感覺,比威士忌更能讓他安靜下來。

他第一次跟他的兒子(十五歲了)坐下來說:「爸爸有一段時間不太好。爸爸在接受治療。爸爸做錯了一些事。但爸爸在努力。」兒子看著他,沒有嘲笑,沒有恐懼。兒子說了一句話:「爸,你以前從來不跟我說你的事。」那句話裡面有責備。但更多的是——終於被當成一個人看待的如釋重負。

他開始減少工作量。從七個案子減到四個。他的收入下降了。他的合夥人有意見。但他發現——當他不再用工作填滿每一分鐘的時候,那些被他壓了幾十年的感受開始浮上來。不是一次全部湧上。是一點一點的。像退潮之後露出來的東西。有些很醜。有些很痛。但至少是真的。

他沒有完全戒酒。但他從每天喝變成了偶爾喝。從躲在衣櫃裡喝變成了跟太太一起在餐桌上喝。從用酒精自我藥療變成了用酒精佐餐。安眠藥從六板變成了一板。然後半板。然後只在特別難入睡的夜晚才吃半顆。

不是完美的恢復。但是真實的恢復。

他的治療師在某次會談裡對他說:「你知道嗎,你一直以為你的問題是意志力不夠——你管不住自己去喝酒。但事實上,你的意志力太強了。你用驚人的意志力在白天維持一個完美律師的形象。你的問題不是意志力不夠。你的問題是疼痛太多。而你從來沒有被允許感受你的疼痛。」


你的疼痛,你的化學物質

讀到這裡的你,也許沒有酗酒。也許沒有藥物成癮。

但我想問你:

你有沒有一些東西,是你用來讓自己「消失」一下的?

也許是深夜無止境地滑手機。也許是強迫性地工作到凌晨兩點。也許是刷信用卡買你不需要的東西。也許是吃到撐。也許是一段又一段短暫的、沒有感情基礎的性關係。也許只是酒。每天下班後的那一杯。然後兩杯。然後三杯。

你會說:「那不是成癮。那只是放鬆。」

Maté 會說:問題不在於你做了什麼。問題在於你為什麼需要做那件事。 如果你拿掉那個東西——拿掉酒、拿掉手機、拿掉工作、拿掉那個習慣——你會剩下什麼?

如果答案是「一種我不知道怎麼處理的感覺」——那就值得被看看。

成癮不是道德問題。它不是因為你「軟弱」「放縱」「沒有自制力」。

成癮是疼痛問題。它是你在某個時刻發現了一種方法,可以讓那個從很小的時候就住在你體內的痛暫時閉嘴。那個方法很有效。短期內非常有效。但長期來看,它創造了更多的痛。你需要更多的劑量來達到同樣的效果。你開始為了止痛藥而痛苦。惡性循環。

打破這個循環的方式不是「下定決心戒掉」。不是「意志力」。不是「道德上的自我提升」。

打破這個循環的方式是——回去找到那個傷口。那個你用了幾十年試圖蓋住的傷口。看著它。給它一個名字。讓它被另一個人看見。

因為傷口之所以不癒合,不是因為它太深。是因為它太孤獨。一個被看見的傷口,會開始癒合。一個永遠藏在衣櫃深處的傷口,只會繼續潰爛。

Gabor Maté 說過一句話。我想把它留在這裡,送給每一個在深夜用某種東西讓自己撐過去的人:

成癮的對立面不是清醒,是連結。你不需要更多的意志力。你需要的是,讓一個人走進你的衣櫃,看見你藏在襯衫底下的那些東西,然後對你說——我知道了。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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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什麼是成癮?

Gabor Maté 是一個匈牙利裔加拿大醫師。他在溫哥華的市中心東區工作了十二年——那是北美最集中的毒品注射區之一。

成癮不是道德問題,是疼痛問題?

成癮不是道德的墮落,是一個人找到的唯一止痛方式。她注意到他下午會鎖門「午休」——其實是因為前一晚的藥效還沒完全退。

發現自己有這個模式,第一步可以做什麼?

讀到這裡的你,也許沒有酗酒。也許沒有藥物成癮。你有沒有一些東西,是你用來讓自己「消失」一下的?